第 9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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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0 章
聽她說是因為自己曾經雨天推了她一把才如此，牧玥沈默了一陣。
她確實不記得了，這樣的小事根本沒能在她記憶中留下痕跡，她吃驚的是這種舉手之勞竟然能被人記這麽久。
“那也就是說，你還不止近期，早就在關註我、郡主了，對麽？”
牧畔、夏柔柔沒有因牧玥恍惚之下的一時失口多想，他們還以為是刻意的停頓。
夏柔柔不太敢看旁人地垂下了頭：“嗯。”
牧玥著實心情覆雜。這代表著夏柔柔一直都在這樣做，可是前世她都毫無察覺，她甚至只對她有一個遙遠的印象，如果不是這一世有了交集，自己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。
她忍不住嘆息：“你還真的……好傻啊。”
知道了夏柔柔的存在對牧玥其實有很特別的意義，從小到大牧玥除了和喬沒有什麽朋友，明明那麽多世家子弟，異性也就罷了，同性都躲著排斥她，她一度很是想不明白。有了和喬後她才好了些，現在她發現還有夏柔柔在關心著她，慰藉感讓她覺得死的那次好像也沒那麽遺憾痛苦了。
事情已經搞清楚，她趁那兩人沒註意，同婁姜口語。
婁姜註視著她，待她重覆兩遍後他開口對夏柔柔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夏柔柔驚訝擡頭，見“牧玥”神情平和地同她點點頭。
盡管她沒說什麽，可是她沒有生氣，也相信了自己的話，這就夠了。
夏柔柔放下心結，點點頭離開。
見她要走，牧畔下意識跟了上去。
有他在倒是不擔心夏柔柔走不出去，祿安康便留在原地沒動。
兩人走後，祿安康問牧玥：“就這麽著了？”
牧玥淡淡回應：“嗯。”
祿安康最是清楚她有多想要朋友，若說以往她自然會順勢和夏柔柔做朋友，她一向不在乎什麽身份，可惜的是，她現在不方便。她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讓更多的人知道換身的這回事，周淩牧雷他們，包括夏柔柔和牧畔，暫時先放下，等到換回來的那一天再開始也不遲。
看她已有主意也沒人再多說，倒是牧玥，看向坐著仍然沒走的婁姜。
“你怎麽還不走？”話一出口，她就後悔，怎麽跟趕人似的？
但是婁姜這次仍舊老神在在地坐著，他只是看著牧玥平聲道：“你哥哥在。”
這樣的借口他用得毫不遲疑，偏也只讓旁人覺得正常無比、確該如此，壓根不覺得這會是借口。
牧玥和祿安康的確沒多想，牧畔現在雖出去了，但他等下肯定會回來，讓他們單獨在一起確實怕萬一。
而婁姜反倒是在之後沈默了一瞬，明知道不該見不該在此久待，他的頭腦行為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，根本控制不住。
誰也不知他此刻的真實心理，牧玥想到了另一回事。
說了不想，牧玥也沒做到，她覺得昨天他突然生氣極有可能是因為她後面說的事，為了驗證，她故意又提起：“昨天沒同你說清，去原府是三日後，你準備一下。”
婁姜聞言淡淡回應：“嗯。”
看他神色沒有變化，牧玥摸不準了，她想著如果確實是因為這件事那估計是自己老讓他做事他有點厭煩，或者是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，畢竟這幾次她一讓他做什麽去人多的地方就會出事，有情緒也正常。
除此之外她倒是沒別的想法，如今見他反應平平，那估計可能真是因為別的什麽吧。
婁姜前一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，這次自然沈得住氣，相反另一邊祿安康一楞：“三天後去原府？”
牧玥看向反應奇怪的他：“怎麽了？”
祿安康有點想拍大腿，他就說他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，心裏總有種感覺三天後必須要做點什麽，原來三天後是原相生辰，每年這個時候牧玥都會為此花費許多心思，就為討原既洲原相父子歡心，今年這番折騰讓他把這些忘了，而他……已經提前約了周淩。
主要也是以往牧玥會很早就交代他準備好的禮物，今年她竟然沒提！想到禮物的事，才想起這茬的祿安康有點焦慮了。
“我這剛知道……給原相的禮物三天怕是來不及找出頂好的。”
他可不敢埋怨她沒提前告訴他，畢竟這是他自己該註意的，忘了不管怎麽說都是他失職。
牧玥聽罷輕描淡寫道：“我庫裏那麽多東西，挑一件合適的不難。”
婁姜第一次聽他們討論此事不甚了解，熟悉過往的祿安康卻驚訝，因為過去的每一年郡主都會嫌自己有的東西沒什麽了不起，讓他去外面搜羅奇珍異寶還嫌棄這嫌棄那的，這一次竟然如此淡定地說出這樣的話，這擺明著是要“湊合”。
這樣的態度聯系這段時間確實從沒聽郡主主動提起過原既洲的名字，祿安康驚訝的同時心裏終於放下了那塊大石頭。
郡主是真的對原既洲不再那麽執著，至於她這次還去，祿安康覺得可能是走過場，或者她仍然在意，但只要她不像以前那麽執著只盯著原一個人，什麽都好說。
她都說要湊合，祿安康不再擔心禮物的問題，不過他聲音也隨之一變：“那個……我還想請個假，那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做……”
另一邊
牧畔將夏柔柔帶出府，兩人一路上都沒說過話。
夏柔柔本來是不認得路乖乖跟在他身後走，一到府門口望見外面熟悉的大街，她便立刻與牧畔拉開了距離。
兩人站在門口，牧畔道：“謝謝你關心我的妹妹，我送你回去吧？”
夏柔柔聞言驚惶搖頭：“不、不必了，謝謝您，我走了，請留步。”
夏柔柔確實感謝眼前的人，是他無條件先信任她，幫了她，他比傳說中平易近人又親切，但她也時刻記得他是小王爺，他待她這樣好可能是他人好，也可能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，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與自己扯上關系。
她匆匆一福身，連他再次說話的機會也不給，像只兔子一樣跑開了。
牧畔怔怔看著她膽小逃離的身影不禁懷疑起自己來，他是看起來很可怕麽？為什麽對方要這麽躲他？
而那看起來病弱，片刻功夫就跑得見不到影子的人已經不在，牧畔心中生起一股沒來由的可惜，他後知後覺想起此次來的目的，慢慢轉身回了府裏。
-
三日後，祿安康駕馬車將兩人送到原府。
一進入九月天氣轉變極快，人們已換上了秋裝，晚來風涼。
原府門口，除了來往車輛，原相站在門前迎接賓客。
原相雖到中年，但他身上絲毫不見衰老，他與師傅他們差不多年紀，回想那一撥人，他們身上有著驚人的相似點，哪怕是上了年紀，也不過是更加成熟有韻味的俊男美女。
牧玥在車裏隔著簾子望著那邊，原相一如既往地笑著，但他僅僅是彎著嘴角，眼睛裏並沒什麽笑意，對人也不熱絡，只是做到該做的禮節，是以他整個人有一種疏離感。
這一點原既洲可能隨了他，不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，原既洲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，從裏到外都透著冷酷。
這樣的場合自然見不到原既洲，原相自己恐怕都不願意如此，可惜他畢竟身居高位，來恭賀他的人比起崔尚書那次只多不少。
牧玥是看了會兒才動，這座府邸對她來說到底是承載了她過往許多的期望，無論府邸還是裏面的人，她過去都想著，只要原既洲能接受她，他們成婚後她願意搬到這裏來住，與他們一起，成為一家人，然而，這個願望到底是破滅了。
明明已經放下，心底卻還是止不住難過，牧玥放任自己此刻的難過，到底是十幾年的念想，沒法真的說不在乎就不在乎。
與此同時，她也在默默同這裏告別，這將是最後一次，她再踏足這裏。
車廂裏安靜十足，不過外面原相已經註意到他們，畢竟馬車停在這裏久久沒人下車，原相也認出了駕車的祿安康。
認出了是誰原相仍站在原地沒動，他對誰都是如此，腳底仿佛生了根，站在原地笑著頷首，全讓裏面候著的仆從一個個帶人進去。
祿安康倒是催了下：“郡主？”
差不多了，牧玥放下車簾，撞進對面人的眼睛裏。
婁姜穿著她的紅襖裙，頸邊綴著一圈兔毛，哪怕他沒有表情，也平添了幾分嬌憨可愛。
牧玥也不知為何，現在看他能夠透過自己的身體看到本質的他了。
看他看自己，她不覺得有什麽，他可能是在疑惑她久不下車的原因，她率先起身，“走吧。”
今次來就他們三人，待會牧玥和婁姜兩人進去，她這次要貼身保護他。
外面人多眼雜，牧玥下車後對著車裏伸出了手，她想著不管他搭不搭反正她樣子是做到位了，這麽一晃神的功夫手腕上搭上了一只手，她楞了下，感覺有點怪。
按他的性子不應該啊，牧玥覺得他應該視若無睹，畢竟他現在身體健康，反倒是她，還帶著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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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她說是因為自己曾經雨天推了她一把才如此，牧玥沈默了一陣。
她確實不記得了，這樣的小事根本沒能在她記憶中留下痕跡，她吃驚的是這種舉手之勞竟然能被人記這麽久。
“那也就是說，你還不止近期，早就在關註我、郡主了，對麽？”
牧畔、夏柔柔沒有因牧玥恍惚之下的一時失口多想，他們還以為是刻意的停頓。
夏柔柔不太敢看旁人地垂下了頭：“嗯。”
牧玥著實心情覆雜。這代表著夏柔柔一直都在這樣做，可是前世她都毫無察覺，她甚至只對她有一個遙遠的印象，如果不是這一世有了交集，自己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。
她忍不住嘆息：“你還真的……好傻啊。”
知道了夏柔柔的存在對牧玥其實有很特別的意義，從小到大牧玥除了和喬沒有什麽朋友，明明那麽多世家子弟，異性也就罷了，同性都躲著排斥她，她一度很是想不明白。有了和喬後她才好了些，現在她發現還有夏柔柔在關心著她，慰藉感讓她覺得死的那次好像也沒那麽遺憾痛苦了。
事情已經搞清楚，她趁那兩人沒註意，同婁姜口語。
婁姜註視著她，待她重覆兩遍後他開口對夏柔柔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夏柔柔驚訝擡頭，見“牧玥”神情平和地同她點點頭。
盡管她沒說什麽，可是她沒有生氣，也相信了自己的話，這就夠了。
夏柔柔放下心結，點點頭離開。
見她要走，牧畔下意識跟了上去。
有他在倒是不擔心夏柔柔走不出去，祿安康便留在原地沒動。
兩人走後，祿安康問牧玥：“就這麽著了？”
牧玥淡淡回應：“嗯。”
祿安康最是清楚她有多想要朋友，若說以往她自然會順勢和夏柔柔做朋友，她一向不在乎什麽身份，可惜的是，她現在不方便。她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讓更多的人知道換身的這回事，周淩牧雷他們，包括夏柔柔和牧畔，暫時先放下，等到換回來的那一天再開始也不遲。
看她已有主意也沒人再多說，倒是牧玥，看向坐著仍然沒走的婁姜。
“你怎麽還不走？”話一出口，她就後悔，怎麽跟趕人似的？
但是婁姜這次仍舊老神在在地坐著，他只是看著牧玥平聲道：“你哥哥在。”
這樣的借口他用得毫不遲疑，偏也只讓旁人覺得正常無比、確該如此，壓根不覺得這會是借口。
牧玥和祿安康的確沒多想，牧畔現在雖出去了，但他等下肯定會回來，讓他們單獨在一起確實怕萬一。
而婁姜反倒是在之後沈默了一瞬，明知道不該見不該在此久待，他的頭腦行為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，根本控制不住。
誰也不知他此刻的真實心理，牧玥想到了另一回事。
說了不想，牧玥也沒做到，她覺得昨天他突然生氣極有可能是因為她後面說的事，為了驗證，她故意又提起：“昨天沒同你說清，去原府是三日後，你準備一下。”
婁姜聞言淡淡回應：“嗯。”
看他神色沒有變化，牧玥摸不準了，她想著如果確實是因為這件事那估計是自己老讓他做事他有點厭煩，或者是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，畢竟這幾次她一讓他做什麽去人多的地方就會出事，有情緒也正常。
除此之外她倒是沒別的想法，如今見他反應平平，那估計可能真是因為別的什麽吧。
婁姜前一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，這次自然沈得住氣，相反另一邊祿安康一楞：“三天後去原府？”
牧玥看向反應奇怪的他：“怎麽了？”
祿安康有點想拍大腿，他就說他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，心裏總有種感覺三天後必須要做點什麽，原來三天後是原相生辰，每年這個時候牧玥都會為此花費許多心思，就為討原既洲原相父子歡心，今年這番折騰讓他把這些忘了，而他……已經提前約了周淩。
主要也是以往牧玥會很早就交代他準備好的禮物，今年她竟然沒提！想到禮物的事，才想起這茬的祿安康有點焦慮了。
“我這剛知道……給原相的禮物三天怕是來不及找出頂好的。”
他可不敢埋怨她沒提前告訴他，畢竟這是他自己該註意的，忘了不管怎麽說都是他失職。
牧玥聽罷輕描淡寫道：“我庫裏那麽多東西，挑一件合適的不難。”
婁姜第一次聽他們討論此事不甚了解，熟悉過往的祿安康卻驚訝，因為過去的每一年郡主都會嫌自己有的東西沒什麽了不起，讓他去外面搜羅奇珍異寶還嫌棄這嫌棄那的，這一次竟然如此淡定地說出這樣的話，這擺明著是要“湊合”。
這樣的態度聯系這段時間確實從沒聽郡主主動提起過原既洲的名字，祿安康驚訝的同時心裏終於放下了那塊大石頭。
郡主是真的對原既洲不再那麽執著，至於她這次還去，祿安康覺得可能是走過場，或者她仍然在意，但只要她不像以前那麽執著只盯著原一個人，什麽都好說。
她都說要湊合，祿安康不再擔心禮物的問題，不過他聲音也隨之一變：“那個……我還想請個假，那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做……”
另一邊
牧畔將夏柔柔帶出府，兩人一路上都沒說過話。
夏柔柔本來是不認得路乖乖跟在他身後走，一到府門口望見外面熟悉的大街，她便立刻與牧畔拉開了距離。
兩人站在門口，牧畔道：“謝謝你關心我的妹妹，我送你回去吧？”
夏柔柔聞言驚惶搖頭：“不、不必了，謝謝您，我走了，請留步。”
夏柔柔確實感謝眼前的人，是他無條件先信任她，幫了她，他比傳說中平易近人又親切，但她也時刻記得他是小王爺，他待她這樣好可能是他人好，也可能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，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與自己扯上關系。
她匆匆一福身，連他再次說話的機會也不給，像只兔子一樣跑開了。
牧畔怔怔看著她膽小逃離的身影不禁懷疑起自己來，他是看起來很可怕麽？為什麽對方要這麽躲他？
而那看起來病弱，片刻功夫就跑得見不到影子的人已經不在，牧畔心中生起一股沒來由的可惜，他後知後覺想起此次來的目的，慢慢轉身回了府裏。
-
三日後，祿安康駕馬車將兩人送到原府。
一進入九月天氣轉變極快，人們已換上了秋裝，晚來風涼。
原府門口，除了來往車輛，原相站在門前迎接賓客。
原相雖到中年，但他身上絲毫不見衰老，他與師傅他們差不多年紀，回想那一撥人，他們身上有著驚人的相似點，哪怕是上了年紀，也不過是更加成熟有韻味的俊男美女。
牧玥在車裏隔著簾子望著那邊，原相一如既往地笑著，但他僅僅是彎著嘴角，眼睛裏並沒什麽笑意，對人也不熱絡，只是做到該做的禮節，是以他整個人有一種疏離感。
這一點原既洲可能隨了他，不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，原既洲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，從裏到外都透著冷酷。
這樣的場合自然見不到原既洲，原相自己恐怕都不願意如此，可惜他畢竟身居高位，來恭賀他的人比起崔尚書那次只多不少。
牧玥是看了會兒才動，這座府邸對她來說到底是承載了她過往許多的期望，無論府邸還是裏面的人，她過去都想著，只要原既洲能接受她，他們成婚後她願意搬到這裏來住，與他們一起，成為一家人，然而，這個願望到底是破滅了。
明明已經放下，心底卻還是止不住難過，牧玥放任自己此刻的難過，到底是十幾年的念想，沒法真的說不在乎就不在乎。
與此同時，她也在默默同這裏告別，這將是最後一次，她再踏足這裏。
車廂裏安靜十足，不過外面原相已經註意到他們，畢竟馬車停在這裏久久沒人下車，原相也認出了駕車的祿安康。
認出了是誰原相仍站在原地沒動，他對誰都是如此，腳底仿佛生了根，站在原地笑著頷首，全讓裏面候著的仆從一個個帶人進去。
祿安康倒是催了下：“郡主？”
差不多了，牧玥放下車簾，撞進對面人的眼睛裏。
婁姜穿著她的紅襖裙，頸邊綴著一圈兔毛，哪怕他沒有表情，也平添了幾分嬌憨可愛。
牧玥也不知為何，現在看他能夠透過自己的身體看到本質的他了。
看他看自己，她不覺得有什麽，他可能是在疑惑她久不下車的原因，她率先起身，“走吧。”
今次來就他們三人，待會牧玥和婁姜兩人進去，她這次要貼身保護他。
外面人多眼雜，牧玥下車後對著車裏伸出了手，她想著不管他搭不搭反正她樣子是做到位了，這麽一晃神的功夫手腕上搭上了一只手，她楞了下，感覺有點怪。
按他的性子不應該啊，牧玥覺得他應該視若無睹，畢竟他現在身體健康，反倒是她，還帶著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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